關於我們班的大陸人

大剌剌的用中文在這邊寫關於大陸人的文章不會怎樣嗎？好，事實上我猜他不會看到，因為他家沒有電腦，他每天唯一短暫的在學校的電腦間用電腦的時間，應該不會來看這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網誌。而且事實上，他看到也不會怎樣，這篇完全中肯，我其實還有點巴不得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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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的大陸人，不知道各位是否曾經聽我講過一些。基本上沒人真正了解他，因為他就算講中文，講話的邏輯也怪怪的，下句不接上句，問他問題他可能也會給個聽起來完全不相干的答案（哲學家思維？）但是請別誤會，你跟他講過話就知道他絕對不是所謂的白痴，他可以講出很長但是邏輯完全正確的句子，而且他熱衷學習各種語言（雖然只是皮毛，不過我非常佩服他對於此類事情的熱誠），學過就不會忘記，遇到該國人可以不加思索使用該語言打招呼甚至簡單的噓寒問暖。

他行為古怪（至少我周圍認識他的人都多少這麼覺得），妙就妙在我們無法說出是那裡不對勁，或許他就是少了那根「跟人相處、溝通」的筋，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如何避免或是化解尷尬、如何表現（或至少假裝出）禮貌，他跟教授討論問題（不是課業上的問題，而是甚麼缺課補課拿講義阿之類的雜事）從來都是用一個我會瞬間理解成「你就是這樣給我做吧！」的表情並且手指的指向一定會在教授和他自己之間來回（也就是他會直接用手指「指著」教授，當他說「您」怎樣怎樣的時候）。

他上課（我大膽推測！）從來沒有了解過超過25%！我們外國人多少會有不了解的地方，我，我們班的匈牙利人，二年級那個聽繼續聽到哭的韓國女生（硬是要打廣告XD），我們大家都會有聽不懂教授在說啥的時候（畢竟我們主修老師非常喜歡咬文嚼字），但是我們要馬就是馬上發問，要不然就是用德文班老師的方法，繼續往下聽然後自己就可以拼湊出意思（我通常是這樣XD）。但是他老兄不是，他會呆呆兩眼渙散的坐著，那個樣子可以詮釋成他非常認真在聽導致他的雙眼必須看著一個啥東西也沒有的地方（例如天花板，地板，椅子角落或是教授大衣上的鈕扣），但是經過一年半跟他的相處我個人完全相信他根本沒有在聽。教授問他問題的時候他永遠會先答出一個完全不相干的答案，教授再問一次之後他90%會答錯！我個人有私下問他這個問題，他扯老遠跟我說以前有個曲勢分析教授，講課講到一半喜歡岔出去講別的故事，而他都聽不懂，而某次突然發現這些故事通常都跟課堂無關的時候就決定以後他聽到他聽不懂得東西就不用聽（！），因為很有可能教授又在講不相干的故事。

想當然爾我有試著跟他解釋並不是每個教授都如此喜歡扯南北，他當時說他懂，事實上他根本一點改善也沒有。我也曾經試圖提示他這可能是因為德文能力問題（天知道我居然會有這樣說的機會= =），建議他繼續上一點點德文課，他含糊帶過，我問他他平常在家裡都作些甚麼，為甚麼來上課幾乎都像是沒準備，譜也不熟，又常常直接做起白日夢，或是大遲到或是根本就沒出現，他像是有甚麼天大的秘密，持續含糊其詞，死也不肯明確講出他在家都作甚麼（而我也因為覺得這問題實在太隱私所以根本沒追問）。

我甚至有直接問過他他如何準備主修課的上課，如何研讀總譜（我自己的研讀方式就是.....聽CD跟彈總譜）。說到他的總譜，絕對是我們當中各種標示最多的一個。只要是他有「讀」過的總譜，一定充滿各式各樣的圈圈線條叉叉或是某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圖樣，神奇的是（我很賤我當初的確是假設他完全會答不上來）我每次（指著一個非常有想像力的圖案）問他「請問那這個代表甚麼？」，他都可以馬上答上來「喔喔這代表我指到這裡的時候需要聽著這兩個聲部....」，這可能是我認識他以來他唯一有完全切中問題的回答。

儘管他的紙上功夫作的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多兩倍以上，他指出來的東西還是永遠充滿問題！教授對他的指導永遠都停在原地，停在一年級上學期的前三堂課的程度，停在基本的動作觀念等等......

也因次他曾經明說，他覺得S教授（主修教授）的課他不是很喜歡，因為S教授似乎「不是那麼愛教他」，每次上課他總是指能得到10分鐘，而匈牙利人卻整整站在台上1個小時。而相較之下，他非常喜歡Y助教（日本助教= =），當他這樣說我甚至懶得問他「為甚麼」.....




這學期才開始兩個禮拜，我就快要受不了（根本不干我的事為甚麼要受不了？很抱歉請各位忍耐因為我就是這樣= =）。某次我們約禮拜三下午互相影印講義，本來禮拜三下午兩點半是音樂史課，但當天是音樂史「考試」，考口試，所以是每個人15分鐘，要跟教授先登記時間。我因為上學期最後一次音樂史課沒有去（XD），所以當天無論如何得找到老師並且跟他約下禮拜的時間。我一時疏忽沒有跟他確認我們到底約的是幾點，因為我很天真自然的覺得就是平常的兩點半（後來證明他其實也是覺得是兩點半），我兩點半到了考音樂史的地方看不到人，打電話給他，他說他還在家但是他馬上就要出門了，很快就到！我也只能說好，那你到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又打聽到，教授其實三點半才會出現在學校，我心理盤算，他兩點半出門大概三點就到了，我們有半小時的時間可以影印。

幸好我有隨身帶小總譜（這也是為甚麼我喜歡小總譜而不是大本的），我坐在角落看總譜看到三點，看到三點10分，看到三點15分，20分，我實在忍不住了又打電話給他，打了N（N>=4）通沒人接，三點25分的時候他打回來，他居然還在家！他說他要出門的時候要找要帶給我的講義找半天沒找到，現在還沒找到。我心理其實很怒，找不到又要晚出門就算了，是不是應該還是先打個電話給我比較正確？他怎麼知道我到三點半之前是沒事的？

我跟他說我三點半要找教授然後就要離開學校因為之後有事，那我改天再跟你影印（心理盤算著等一下直接跟教授借比較快），他在電話裡請我去找教授的時候順便幫他問能不能改他的考試時間，他本來是登記當天但是想改到下禮拜，我說好，然後很自然的問他說：「那你本來是約今天幾點？」

「就七點左右！」甚麼？左右？他說他忘記他約幾點了，總之就是六點半之後到七點多這段時間的其中一個時段。我實在啼笑皆非了，隨便搪塞了幾句心理想著等一下如果心情不好我就直接不問，這實在太荒謬了。

我順利跟教授約完下禮拜的考試時間之後，因為教授實在很友善我想說那就加減幫大陸人問一下能不能改，教授拿出他的清單對了一下，發現.....

他根本本來就是約下禮拜.......@#$%


上禮拜四的合唱指揮他沒出現，但是幾乎全二年級的人都知道他少這們課的分數（因為他上學期一開始幾次有來，說他少一個學期的合唱指揮分數，教授建議他下學期再來），而當天卻是註冊的期限，大家都知道，他也（應該）知道。

隔天（禮拜五）早上九點的和聲對位（其實我一直叫他和聲對位有點貶低他了= =他的全名是：Historische Satztechniken，翻成中文應該叫做，「在音樂演化過程中的各類音樂結構技術」，舉例來說（古典）和聲學是一種結構技術，對位是一種結構技術......），他老兄十點出現，完全沒有試圖跟教授解釋（編個謊話也好）為啥遲到，今天（禮拜二）下午四點開始的指揮課，他老兄五點出現，一樣半聲不吭直接坐下來，更誇張的是，他總譜也沒帶。

我問他為甚麼可以忍受自己不斷遲到或是缺課（我雖然很愛翹課但是他沒出現次數絕對是我的3倍以上），他又神秘兮兮的說，他有個原因不能講，但是每次都是因為「那個原因」遲到或是沒來。

我火了！我徹底的火了並且承認失敗！我告訴自己再也不要過問他的任何缺失，無論是軟性的過問或是自以為忠告的那種，我管太多我雞婆神經病，我決定再也不要在他茫然面對教授的問題的時候好心幫他翻譯或是在他答出一個沒人聽得懂得答案的時候自以為我懂中文的邏輯所以可以理解他在說甚麼並且用我的德文跟教授解釋（通常是我肯定這是正確答案才會這麼作），我決定再也不要提供他任何額外的資訊。

我們班，我，匈牙利人，韓國女生還有哥倫比亞捲髮男，都非常努力想幫他至少度過第一個底普龍考試，我們不斷試圖解決他的疑惑，並且發自內心的給他一些良心的建議或是自己的經驗。但是今天哥倫比亞捲髮男跟我說，他跟韓國女生某次曾經直接問他：

「音樂對你而言是甚麼？」

「作業。」他不加思索的回答。

我瞬間領悟到，我們作的一切真的毫無意義。